喁喁独行

剧透注意

每一位说着我会结束这个自相残杀的游戏的人都死了呢。可能,怀抱着过于巨大的希望,会变成绝望吧。

啊,不过感觉狛枝会这么说:“不对哦,这只是因为他们的希望太弱小了。不过强大的希望会吞噬弱小的希望,ho la,他们这份名为希望的绝望不也成为了最原桑强大的希望的垫脚石么。那么,这份牺牲就是有意义的。”(然后发病了x抱着自己说真是令人振奋呢什么的)

ooc大概

不知道为什么能脑补出狛枝立绘x

【太中】我爱你的方式(太宰篇)

我激动到爆哭

木对:

*实力竞争全球最晚庆生一座(咦这句话好像四月份也说过(你)可以看成和四月份中也的生日贺文是个联动。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太宰さん!!!!




我爱你的方式(太宰篇)


 


01.


“站好,我不说第二遍。”与谢野晶子手里拿着一条菱纹暗底的领带端详着,头也不回地说,“你可以站在那里发呆。”


 


被她警告的英俊男伴正站在试衣镜前,十分嫌弃地上下打量自己脑袋上的那顶黑呢绒帽,然后转身问拉他过来陪同逛街的漂亮女士:“你确定要买这顶黑不拉叽的帽子?”


与谢野晶子有些诧异地一眼瞥过来:“怎么,我还觉得挺好看的?”


太宰治轻轻一耸肩。“你觉得喜欢就行,不用参考我的意见——毕竟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两个作用吧?拎包和衣架子。”怎样说话、说什么话会让女性开心,已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太宰治的某种天赋,他笑眯眯地补充道,“而衣架子是不会说话的嘛。与谢野医生喜欢的东西,那肯定就很漂亮啦~”


与谢野晶子挑挑修剪精致的眉梢,“免了我不吃这套”的含义在那张画了淡妆的脸上昭然若现。她走过来,一边一手拎过侦探社里最英俊男同事的衣领子,把刚才拿在手上端详的那条领带比到他脖子上看效果,一边嘴上平淡地说:“男人的审美我可敬谢不敏,但太宰你的审美建议——我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太宰治在那只涂了秘蓝色指甲的纤细手指下一动不敢动,只能搞一搞言语上的抗议:“这是什么话!我就不算男人了吗!”


 


“好吧好吧,我修正一下刚才的说法,”与谢野晶子觉得这条领带的效果也不错,便放到一边等候的柜员手中,让她拿去和刚才的一起打包,转头冲太宰治抬眼飞快一笑,语气正儿八经,“直男的审美我可敬谢不敏,但谈了男朋友——男·朋·友的太宰你的建议嘛,我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太宰治:“……”


重复两遍还加了重音,好像生怕他搞不清楚重点在哪。他轻轻叹口气,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到一边,同时摊开手,无辜说道:“我没在和那个小矮人谈恋爱。”


与谢野晶子眼波流转,笑起来的模样比他更无辜:“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得了吧姐姐……你看我都喊你姐姐了。”太宰治摸了摸鼻梁,另只手插在薄风衣的外兜里,狡猾为自己分辩,“不就是一个多月前叫你碰见我们在河边咬对方嘴唇……呃这说法真恶心。好吧,接吻——但又不是高中生了,亲一下能说明什么呢?”


“但我后来恰巧知道一件事,”与谢野晶子轻轻一扬下巴,“我听说,那天——四月二十九号——是那位黑手党的干部先生的生日。而你的宿舍和公寓,无论哪个可都不在那个方向上,这样居然会让我碰见你们两位大晚上在河边那么浪漫的地方……嗯哼?”


 


和聪明人说话有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但太过聪明,有时候想瞒点什么都要费一番心思。不过好在太宰治也没有特意想着去瞒什么,他只是单纯感觉到肉麻:关于把“恋爱”这种明亮又甜蜜的词语放到他和中也身上。


 


柜员装好了那顶帽子和那条领带,与谢野晶子付了款,太宰治拎起之前的几个包装袋和新加入的这个,两个人一起往门外走去。玻璃门外是阴沉沉的天空,六月份的横滨已经进入了梅雨季,差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暗沉天色,日光从乌云的缝隙漏出,给薄薄的铅灰色云层镀上一层白亮的边,而空气中湿哒哒的,充满了大雨将至的水气。


 


太宰治吸了一口夹杂着雨味和青草味的新鲜空气,喃喃:“看来一时半会还下不了雨。”


与谢野晶子跟着抬起眼看了看天空,同意道:“唔,可能晚上会下吧……总之别在我逛街的时候下就好,打着伞逛街买东西可就太不方便了。”


太宰治想了想那个场景——自己一手打着伞一边还要挎着四五六个纸袋——顿时垮了脸,心有戚戚焉:“你说得对。”


逛街二人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中看出了对下雨的纠结,于是迈开了脚步往下个店走去。


 


今天是六月十八号,一个寻常的周一,因此来商场购物的人并不算多,但也有一部分人在逛累之后就在临街的咖啡厅卡座上坐下,要一杯饮品看着往来的行人,享受一时半会儿的轻松和惬意;至于太宰治则是被抓了壮丁抓出来的,与谢野晶子明天要回老家,想买点礼物回去带给家中兄长姐妹,此外还有其他一些零碎,买的东西有些多就抓了当时看起来最闲的太宰,正巧还能把人当成衣架子,比划下给好久不见的哥哥买的领带衣服是否合适之类。


 


走在人行道上,与谢野晶子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开口:“生日当天的月下约会啊……好吧,其实都是开玩笑的,只不过能找到一个打趣你的机会难能可贵,没人能抵抗这种诱惑而已。”


太宰治笑起来。聪明又漂亮的女士打趣起来都是有分寸的,更何况,谁不愿意让漂亮的女性来打趣两句呢?再者说这又不是什么必须要遮遮掩掩的事情,他和中也都没有刻意隐瞒,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比起从前的关系稍有变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于是他眉眼弯弯地故意做出一个抱怨的表情,英俊和可爱的成分各自掺半,拖长了嗓音:“这位姐姐,你不能因为看我老实又好欺负就来针对我嘛,一会儿给你说脸红了可怎么办呢?”


“哟,那我就是中了头奖了。”与谢野晶子笑容可掬,偏头拿眼风扫他,“红一个给我看看?”


太宰治嬉皮笑脸把这个话题带过去,顿了顿后才十分随意坦然地陈述:“不过你说的那些,除了对于‘恋爱’这个用词我仍然保留意见之外,其他的我倒是都不否认。那天晚上我的确是去接中也的。他是干部嘛,黑手党有给他的冷餐会庆祝生日,我掐着点去接,然后一起回了他家……也没别的特殊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虽说的确是不怎么关心,但真聊起来这事,不好奇也是不可能的。与谢野晶子对他这份坦白哑然片刻,诚恳请教:“那请问在你心中,什么才算是谈恋爱?”


 


太宰治认真思考了几秒钟,自己先笑起来:“不知道?哈哈,细说起来也不能否认那种存在,腻乎乎的温馨氛围什么的。但那种感情在我们两个之间……唔,确实是排在某些事情之后的。”他这一部分没有详说,轻描淡写略了过去。但与谢野在之前与港黑的对抗时也多少有些耳闻,又回想了自己和那位小个子的干部先生仅有的一次碰面,不由感慨:“你们这种有搭档的人真是时髦。”


太宰治这次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微笑,很愉快的样子。


 


“那你们之间会互相买礼物吗?”又走进一家店,与谢野晶子一眼看中木格架上的一条薄纱丝巾,拿起来端详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比如生日的时候。”


“怎么不会?”太宰治站在了这家店的首饰架前,隔着透明的玻璃柜端详下方黑丝绒垫上一条条价格令人咋舌的项链,觉得那上面每一块上品的宝石都仿佛美人多情温柔的眼眸。听到与谢野晶子的随意发问,他轻轻挑起了一边眉梢,笑得分外英俊又不怀好意,煞有介事说道:“不过当然这也是看心情的,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纪念日,如果说有什么日子是最佳的恶作剧之日,那绝对是生日当天无疑……那个小矮子,也只有在作弄他时露出的表情最有趣了。”


 


一旁的与谢野晶子最终还是把那条薄纱丝巾放下了,觉得那丝巾不大适合自己的姐姐。结果回头就看见太宰治脸上的神色,嘴角动了动,十分无语:“……你那表情可不是这么讲的。”


“咦?”正在同事面前企图大力抹黑某人形象的太宰治一惊,顿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什么表情?”


 


“八岁小男孩说起自己喜欢的同班小女孩的表情。”


“……与谢野医生,你的言辞比起过去又刻薄精进了不少呢。”


“啊,是吗?承蒙夸奖。”


“……”


 


又逛完了一家店,与谢野晶子携英俊的拎包跟班走出去,低头看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收工回家。至于太宰治的那些话,真真假假她也分辨不清,只能凭女性的第六感直觉其中大概有些是不实的内容——但同事的感情生活并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太宰治不想说其中的某些事实又怎么样呢?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些出于各种理由的不想说出来的东西。


 


侦探社里发现太宰治身上出现了某些微妙的变化的,迄今为止可能只有三个人。她算一个,乱步算一个,剩下的那个大概会有些令人出乎意料,是谷崎——做哥哥的那个,经常和太宰一起出一些任务的国木田倒是最无知无觉的那位。


而她会注意到某些细节,说起来还是谷崎提醒她的,前段时间的某个下午,太宰治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出了门,坐她对面的谷崎不经意间扭头注意到了,等侦探社的门关上,又自己摸着下巴犹豫好久,才歪着头看向她,问:“那个,太宰先生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问得极小声,神情也满是对自己这猜测的不肯定,悠闲午后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听到的只有她一个。她记得自己当时正在慢悠悠涂新的指甲油,漂亮深邃的秘蓝色,一听差点涂歪到带薄茧的手指肚上。


哈?她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怎么看太宰也不像是会谈恋爱的那种人,会被女人围追截堵“红颜祸水”还差不多,但被这么一提醒她倒是也想起来了最近种种不同寻常的小细节:以前十天半个月都没有的私人电话最近好像多了起来;偶尔会拍一些看起来没有任何意义的照片;还有一次好像收到了不知名的小礼盒,虽然被他看过一眼后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想到这里与谢野晶子不禁下意识转头去看站在身边接起了一个电话的英俊男同事,因为手上都拎着东西,为了腾一只手出来太宰治歪过头,把手机暂时夹在了耳朵和耸起的肩膀之间,接电话时的表情和刚才在店里的那副明显做出来卖乖讨巧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嫌弃地皱着一点眉头,嗓音也是敷衍了事的嗓音,但被垂下的眼帘遮住大半的眼神却很专注。


与谢野晶子好笑地打量两秒,然后才施施然伸手过去要帮他拿两个袋子,但被注意到的太宰十分绅士地避开了,那意思是为女士拎包是每位男士应尽的义务。


 


“没关系哦,这点重量的话,即使是我也不会觉得麻烦呢。”他笑着说完,然后又皱眉头拖长了嗓音对电话另一端说,“——啊?我在陪同事逛街,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怎么了?……啧,又是这么麻烦的事。”


于是与谢野晶子知道太宰在和谁打电话了。


果然,在几句毫无营养的拌嘴之后,太宰接着说道:“那就两个小时之后,中也那时候也下班了吧,开车过来接我好了,顺便负责我的晚饭。”对面又说了一句什么,太宰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无奈:“知道了知道了……你最近两年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说完这句后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嫌弃的样子好像一秒都不想和话筒那边的人多说。与谢野晶子见他转过来,挑眉直言:“有事情的话我自己回去也没问题,不用顾虑我。”


“没什么,”太宰治嘴角挂着一点浅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倒是与谢野医生你,不打算再逛逛,而是准备回去了吗?”


“嗯。”与谢野晶子耸耸肩,“想买的差不多都买齐了,喜欢的店的新款也都看过了,除了回去也没别的事情好做了吧。”


太宰治把方才为了打电话而全部挪到左手上的纸袋重新分摊给两只手,左手上被纸袋勒出了两条不轻不重的红痕。他笑眯眯地对与谢野说:“那就回去吧,反正也顺路,我送与谢野医生到你家那个地铁站口好了。正好中也两个小时后到那里接我。”


 


他大大方方地没有一点要隐瞒接下来行程的意思,过于自然和理直气壮,与谢野晶子反倒没什么好打趣他的。于是经过一段长时间的地铁,他们从市中心的银座回到了与谢野家的附近,出了地铁口,与谢野晶子一眼就看到了一辆外形非常酷炫的低底盘跑车等在路边,车身漆着骚包的银灰色,鸥翼式的车门向上张开的样子仿佛振翅欲飞的海鸟。而曾见过一面的干部先生正靠在车身上低头点烟:低下头让嘴角咬着的烟草凑近手上打火机的蓝色火苗,眼帘安静地垂下,额发和稍长的发尾都打理地一丝不苟,露出半边堪称精致的侧脸;而他一只手还习惯性地在另一边挡了一挡,防止夹杂着雨汽的风把点燃的烟打灭。


人人都有欣赏美的心,这无关身份。总之与谢野晶子看到这一幕,心里面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原来把太宰治留下的人是这种段位,怪不得太宰治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来了又走,他身在其中永远保持着一颗仿佛宠辱不惊的平常心。


 


太宰治走在与谢野身边,看见中原中也时的样子眼神都不带动一动,好似看身边随便哪一个路过的路人;


但对路人他可不会用这么刻薄的语气:“咦,中也这次居然没有迟到,我还以为今天这雨天,你一定要让我在雨中淋个十几分钟才姗姗来迟呢。”


 


中原中也把嘴角的烟拿下来夹在戴了皮手套的指间。这个强大又漂亮的黑手党干部靠在车身上,嗓音平淡:“下雨了你难道不能躲回地铁口么?要是没得躲我肯定那么干,有得躲那岂不是浪费时间——我又不是傻。”


他对与谢野晶子点了个头示意,双方立场所致,他无意多说,但先前仅有的一次碰面让他对这位女性的印象也很好。与谢野晶子回以致意,然后对太宰治伸手:“拿来吧,不管怎么说,今天出来陪我逛街还是谢了,下次的酒我请。”


“其实送到家门口也没什么事?”太宰治笑嘻嘻地往某个黑西装的小个子身影上一扬下巴,“别看那小矮子个子小小的,搬东西什么的却是再方便不过了哟。”


 


“你是想被我拧下脑袋吗你这混蛋。”中原中也面无表情,但对上与谢野晶子时却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这家伙是个混蛋,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这里也无所谓。”


与谢野晶子笑起来,觉得经过两边对峙联手与再对峙的了解之后,这些个黑手党在心里的形象又更立体了一点:“感谢好意,不过还是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娇弱的女性,何况这里距离我家只剩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了。”


 


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那就算了。两位男士都耸了耸肩。与谢野晶子把七个纸袋接过来,又叫住迈步往那辆跑车走去的太宰治:“欸,等等。”


太宰治回过头:“嗯?”


与谢野晶子淡定地把一个正方的小礼盒从纸袋中拿出来,塞到太宰治手中:“喏,虽然我觉得你已经猜到了——我明天就要坐新干线回家乡,没法给你庆祝生日了,所以今年的生日礼物和祝福,都提前一天送你。”


与谢野晶子挑起眉。


 


“生日快乐,太宰。”


一贯冷艳的医生微笑着说道。


 


02.


“你们侦探社虽然总是管闲事,但里面每个人看起来都还有点意思。”一路飞驰的车上,中原中也一手握着方向盘,另条胳膊的手肘架在敞开的车窗边,手指间还夹着那根燃了一半的烟草,从车窗涌入的风把烟雾通通搅碎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特别那个女医生……总感觉比你要能打的样子。”


太宰治坐在他副驾上正在拆那个小礼盒,打开盒盖发现是一块肉眼可见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他把表从盒子里拿出来,心情愉快地对光端详了片刻,中原中也眼角余光瞥见,“咦”了一声:“还挺好看。”


“我也觉得。”太宰治把表收回盒子,这才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说道:“那位漂亮医生可是我们侦探社最不能招惹的人,如果没搞清楚这点的话,下次再碰上可是会吃亏的哦,你们黑手党。”


 


“是吗。”


“听起来很敷衍的回答啊。”


“只要强大的话,这些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哈哈~真敢说啊,明明只是个小矮人——”


“是想死吗?!”


 


像这种无聊的话持续了半路,太宰也没问中也要带自己去哪里。说起来不太明显,但他今天的心情一直很不错,收起两条大长腿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歪歪托着下巴,让他脸颊一侧有点可笑地嘟了起来,但能清楚看到他那双鸢色眼瞳中的笑意。


“中也知道吗?与谢野医生——就是刚才那位漂亮的女性——今天对我说,她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呢。”


“饶了我吧,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说是这么说,不过我也多少能猜到,因为上次生日的时候梶井那小子也是这么说的。”


“唔,那中也怎么想?”


 


中原中也敲了敲烟灰,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顺便瞥了眼太宰治,不耐烦地啧了声:“问我怎么想……说得好像你置身局外一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啊,你这混蛋青鲭。送我的那种生日礼物也好、其他人问是不是最近开始谈恋爱了也好,到底什么情况,明明最清楚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太宰治笑起来,为他们这种有时候很方便、但有时候又会恶心到彼此的心意互通:“真是不解风情的小矮人啊。这种时候难道不该说点什么浪漫的话吗?”


 


“哦?那你想听什么——”开车中途,中原中也仗着自己车技好反应快行事嚣张,一只手控着方向盘,而身体居然完全探身到了副驾驶那边,一把扯过了太宰治的领口把人拽向了自己。他极近距离盯着太宰,那双冰蓝色的漂亮眼睛中划出一丝摄人又傲慢的光。他挑衅地慢慢勾起一边嘴角,盯着太宰的眼睛开口说道:“比如‘既然被大家看出来了那就快点来吻我’……之类的?”


太宰被他扯着衣领,即使是这样他的视线也远远高于他这过去的搭档,对视的话只能垂下目光,看着中也那双因为撩起眼皮而张开的漂亮眼角。


他们开在去往郊区的路上,所以路上没什么车。两个人谁都没去注意这种没一个人注意路况的危险开车方式,那一瞬间,他们两人的瞳孔中的确只有彼此。


 


几秒后太宰治含着笑意,缓缓地、低声地说道:“那你要我吻你吗?”


“……”中原中也抓在那片衣领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攥紧了,他抬起一点下巴,回答的声音很轻。


“当然,”他说,“快点。”


 


然后他们在行驶中途的跑车上,交换了一个危险又黏腻的吻。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最近开始谈的恋爱。这个说法令他们两人中间的任何一个都感到肉麻抗拒,但如果以一般人谈恋爱的迹象和标准,那就的确如此;


但先前中原中也生日的时候,太宰治送他的那个礼物——承载了他们之间某段小小记忆的标志性物品,一个星巴克杯套的标本——被当时所有人评价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两个走哪就将腥风血雨带到哪的男人,玩起这种小情侣间的手段来居然也这么熟练,浪漫得隐晦又热烈,好像在深夜之中绽放的花束,他们都以为这种生日礼物是从最近才开始的,没人知道的是,类似的标本在中也家中的柜子里占满了一个角落。


 


一个用过的套套标本——是他们年轻时候初次滚床单;


一枚还缝隙里填着血的子dan标本——是有一次任务风险,远处的狙击一次性将他们两人打穿,从太宰的左肩打入,从中也的肋下穿出;


一个吸过的烟头——太宰治从黑手党离开的那晚,站在中也的车子边抽了片刻的烟,最后他把烟头从车子的油箱口扔进去,炸了中也的车子后离开了。当然这枚烟头不是原来的,是个一模一样的复制;


还有一个……


 


像这样子的标本中也有七个,今年收到了第八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种堪称浪漫的行为居然远远早于别人认为他们开始谈恋爱的时期,可如果你拿这件事去问黑手党的人,问前几年,太宰治还在的时候,你们觉得他和中原中也在谈恋爱吗?得到的准是一水儿的否定。


所以这才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听到“你们最近是在谈恋爱吧”这种问题时,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心中所想的。


 


也许的确是在漫长的相处中发展出了一点性质浪漫的羁绊,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种关系仅仅只是装饰性的花纹而已,是可有可无、并且不那么重要的。


比“恋爱关系”更为久远、更为重要、更为深刻,乃至不允许被别人染指的那段重要关系是“搭档”,这是即使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立场改变,但也仍被记忆和骨髓记住的事情。


那是被火与血认证过的关系,远比花里胡哨的“恋爱”要来得更牢靠。


 


而正如太宰治每年都会送中也一个特殊的生日礼物一样,中原中也同样如此。特地打电话要太宰和他一起做的事情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为了把人约出来之后吃饭方便。把最后那点工作做完他带着太宰开回了市区,然后在东京天空树附近一家定好的餐馆吃了晚饭。


晚餐很丰盛,每年他们两个都会在太宰生日的前一天吃点什么作为庆祝是习惯了。吃饭期间虽然照常拌嘴吵架,但好歹顾及到是在餐厅里所以没有过于激烈,比起平时的程度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和氛围了。


吃过晚饭他们走出餐厅,已经是十点过后。太宰治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真是令人愉快,这家餐厅的海鲜粥做得很不错嘛。是新发现的店?”


中原中也又点了根烟:“啊,前段时间大姐带我过来的。”


 


“欸……真好呢。那么,接下来中也要带我去哪?”太宰治似乎很笃定今晚还没有结束,他转头看向那座近在咫尺的高塔,“啊,难不成……”


“就说你肯定能猜到了。”中原中也收了打火机,咬着烟含混道,“晴空塔,那上面的夜景会很美吧。”


太宰治眯起眼微笑,轻声说:“真令人期待啊。”


 


这两句话听起来十分普通,但两个人都表现得听懂了对方的暗语。过了十点的晴空塔已经停止营业了,但对于这两人来说闭馆与否都是可有可无的事,反正他们所说的“看夜景”,也并不是指一般游客去的那个TEMBO GALLERIA*,正常营业的时候工作人员也不会允许他们上去的,不如说一般人没人能上去那里。


 


真正的塔顶,位于640米处的晴空塔最高点。


 


爬上去的过程对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来说十分简单,停止营业的晴空塔里电梯还在运行,搭电梯到了最高的展台后又踩着工作楼梯爬了一段,最后顶端还差了几十米的样子轻轻松松翻出去也就爬到了,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真正的塔顶可供落脚的地方非常狭窄,只能让他们两个前后紧贴,太宰治从后方把中原中也完全搂进怀里——幸好今晚的风不算大,这个塔尖尖没有什么大的晃动。


他们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俯视着脚下的一切:成片的霓虹灯与人造光将夜空也染成深沉的紫红色,能看清夜空中乌云的轮廓;而凭着他们不俗的视力,也能在这几乎震撼的东京夜景中看到熟悉的建筑,看清这座城市条理的规划格局,看到远处打算新开发的大片工地,看到他们刚才吃饭的高耸的酒店。


唯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真切的意识到这点——一座城市,的确可以看作是人类文明的一处缩影。


 


太宰治搂着中原中也默默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带点酒上来就好了。”


中原中也默默注视着脚下的东京,丝毫不为所动:“滚蛋,带着酒在最后往这里爬的那段也是我背——麻烦,不干。”


“你有异能嘛。”


“是啊,然后在你爬累时候我还要伸手勾一把你,顺便接住往下掉的酒,等你愿意自己爬的时候再放开?我觉得不如直接踹你下去比较快。”


中原中也拍开太宰禁锢住自己的双臂,转过身——没人知道在如此狭小的地方是如何做到轻盈转身和太宰面对面的,港口黑手党第一体术师名不虚传——然后说道:“看来你是很喜欢这个地方了。”


太宰治在夜风中眯起眼:“嗯,很喜欢哦。夜景也很漂亮。”


 


“嘁。”中原中也轻轻咂嘴,然后直接伸出手做出了一个会令旁观者心跳暂停的举动——他踮起脚揽住太宰治的脖颈,然后带着眼前英俊的男人一起向后一跃,从晴空塔高达640米的塔顶上,两人就这么仿佛做极限蹦极一般跳了出去!


 


只是极限蹦极有着安全带,而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不受任何束缚。


 


即使早有预料到这种展开,但真正跳出塔外时太宰还是忍不住开心地睁大了眼:从六百多米高的地方往下跳实在是刺激又开心,肾上激素快速分泌,仿佛投入这座城市的怀抱,整个东京和中也都在注视着自己。


是的,中也。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挑眉专注地注视着自己。


 


“全世界最特别的生日礼物如期而至——哈哈哈哈!!”极速的风压中,中原中也只能大声吼出来才能让就在自己上方的太宰听到自己说了什么。虽说从高处跳下这种事他平时也不少做,但那时候总有异能傍身,而这时候太宰牢牢搂着他的腰,他就只是一个和太宰一起往下坠落的普通人。


六百米的蹦极不是谁都敢体验的,这是一生都不会忘的极限刺激。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这种人大多都热爱这种刺激,中原中也忍不住在风压中大笑,露出小小尖锐的虎牙,大声对太宰说:“你只有十秒的时间。那么,太宰,今年也来做选择吧!!”


 


“你是想我和你一起死,还是要和我一起活到下一年?”


 


03.


生日礼物的话,太宰治其实对那些物质性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注意力。


作为太宰治搭档的中原中也最清楚不过这一点。每年生日过后,作为最年轻干部候补的太宰都会收到一堆的生日礼物,他在生日宴上对每一个人的礼物都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欣喜和距离,但回到公寓后那些礼物却没有任何一个能被主人再次打开过。


中原中也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要送太宰治什么东西,他也一直很发愁。毕竟在之前自己的生日上太宰治送的那个东西,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纪念意义,不像是敷衍的产物。但想来想去,太宰那家伙最关注的果然只有“死亡”这件事,而中原中也又不可能在太宰生日那天对他说“啊生日快乐啊混蛋,作为生日礼物让我把你这混蛋的脑子敲开吧”这种话,虽然可能那家伙会很开心接受这份礼物,但这听上去也实在不像是句人话。


那时候还是五月中旬,距离太宰生日还有一个月,中原中也仍然在纠结着这件事。不过很快他就没功夫纠结了,因为接下来他和太宰治接受了一个共同任务,很凶险,备受瞩目的黑手党新鲜血液差点双双死在那片废墟里。


倒不是敌人有那么难缠——不对,难缠是很难缠,但差点导致他们死亡的却不是这件事。差点令他们两个一起去三途川的是中原中也的暴走,在那一天太宰治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污浊”,中原中也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只要自己还在黑手党,还在把战斗当日常的生活中,那么他恐怕接下来一辈子……都没办法和太宰治分开了。


 


“污浊”给他带来的负担不小,他在床上昏迷了三天,太宰治倒是因为只是被误伤波及,处理了外伤就没什么事了。而中原中也醒来后看见太宰治身上那比起之前又多了一些的绷带和腿上的石膏,在两人一站一躺的对视中,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月后太宰治生日的前一天,中原中也以两个人随便庆祝为由把太宰治约到了没人去的海边,两个人带着烧烤架,一起吃了顿烧烤,吃完后中原中也轻描淡写对太宰说,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你什么,不如就把“死亡”送给你。


 


这么别致的生日礼物太宰治也是头一次听说,他歪着头,睁大眼感兴趣地问说你要杀了我吗?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他说不,我会和你一起死。


 


一年一次,仅此一天的限定。我会设计一场你喜欢的死亡,然后和你一起死去。


假如你愿意。


 


那可能是两个人认识以来中原中也第一次说出太宰治意料外的话,他好像没听清一样啊了一声,皱着眉问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但我可不是想要那种随随便便轻生的死哦?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愿意和我一起死,你的工作,同伴和森先生呢?


中原中也哼了声回答,反正就算不这样……有污浊在,我们的生死也几乎绑定在了一起不是吗?未来有一天不是我先在污浊中死去,要么就是我误伤你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死去。有什么区别,和你生死都在一起,这才是搭档吧?再说了愿意做到这份上只是因为今天你生日,明天你再问我我肯定就只有打死你然后扬长而去这一个结果了。


 


那时候太宰治沉默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但沉默过后他对他的搭档露出一个笑容,说,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死吧。和中也一起在海水中溺毙,好像这种结局也不错的样子。


中原中也耸了耸肩。两个十五岁的少年一起走向了大海,海水渐渐将他们淹没。


 


当然后来并没有死成,因为太宰治记起来自己冰箱里还有一个没开封的蟹罐头,是这个时节的限定口味,他觉得没尝一口就死有点吃亏,就在海水里用力扯中也的脸颊,两个人又一起浮上了海面。


 


不过从此之后这就成了每年的固定项目,每年的死亡方式都各有不同,但是越来越浪漫和刺激。截止到今年在晴空塔六百米高空蹦极,这是第八次了。


 


距离大地越来越近,狂风将太宰治的额发和风衣全部向上吹起,他看着中也的眼睛,觉得那双眼睛真的很明亮,里面烧着灼人的火,生机勃勃,令人心动。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中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其实很喜欢中也的眼睛。


从六百四十米的高空落下,到地面他们顶多有十五秒左右的时间,而最后几秒的话他们将没有任何选择余地,所以他只有十秒的时间做出选择。


“太宰!!”


太宰治听到中也大笑着在自己耳边喊。


“你是要我和你一起死,还是和我继续活到下一年?”


 


真讨厌啊,太宰想。会不会死这种事,谁也没法说吧?说不定今天他没有死成,明天出门却被车撞死了,这是谁也没办法说清楚的事,偏偏中也这么自信,好像他说出口的全部都会是事实。


他很讨厌中也这种没有由来的自信,而且他们现在立场不一样了,与其未来某天中也会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不如现在,由他亲口让中也死在自己眼前。


多么美妙啊,是不是?


 


决定生死的十秒倒计时,最后一秒,一直沉默的太宰治叹了口气,随后轻轻弯起嘴角,他懒得大声喊,所以只对中也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中也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啊。」


 


中原中也一愣,却不耽误他手下的动作,太宰治口型后顿时一把镖qiang从他腰间飞射,精准无比勾住了晴空塔的钢铁外壁,一股大力袭来,眨眼间减缓了他们下落的冲势——却没法完全停住他们,否则那根铁栏会被他们直接扯断。


最终他们只是靠着减缓的冲势,向前落地打了好几个滚,停在了350米的展望台上。


 


大概没人会像他们玩这么惊险的蹦极了,两个人肩并肩躺在展望台向外突出的铁网上,都在大口喘气;过了半分钟太宰才慢慢开口,啧了声:“中也怎么这么确定,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今年仍旧没有更换选项?”


“是啊,为什么……”中原中也喘息着,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大概是因为,你是个混蛋吧?”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然后像两个一起冒险完的小男孩一样一同笑出了声。


 


中原中也抬起左边的手,握拳:“又是一年了啊。”


“是啊。”太宰抬起右边的手,握拳,和中也伸过来的手轻轻一碰。


 


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熟悉触碰,中原中也轻轻笑起来。


 


“生日快乐,搭档。”


 


Fin.


 



【太中】君の恋人になったら(中)

木对:

*学院pa 短篇

04.
从小到大,两家聚在一起赏樱或者出游的时候,是手帕交的双方母亲都说太宰治是看起来很乖、但实际上会很薄情的那个孩子;
后来长大入了学,又从小学开始,学校里的女孩都会说太宰同学温柔是温柔,但看起来不像是能长久喜欢某个人的样子。
于是这种传言就一路伴随他走过来,对此,太宰治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冤。

当然,冤不是指对这传言本身——传言内容他有自知之明地暗自认同,只不过,凭什么单单就说他,都不去拿这话说一说中也呢?好像温柔英俊又散漫如他,天生带了一个“多情”的标签,而“看起来凶巴巴的漂亮孩子”中原中也,则是“感觉会意外深情”的代名词。
冤。实在是太冤了。每一次太宰治有意无意听到类似这样的言论,都会在心里把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拎出来,从笔画到读音地嘲讽一通。

明明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的话,中也才是共情能力和同理心都要更稀薄的那一个。

并非标榜自己是什么好人,好人的话,他们两个谁都算不上。只不过他属于明知而故犯、中原中也则完全是天生如此。打个比方来说,初中的时候,同样是交了新的女朋友不到一个月就先提出分手,太宰治会知道这样做对方女孩子会极其伤心,但他选择不予理睬,清楚一时痛苦好过吊人希望的长久暧昧。
而中原中也喜欢时是真的喜欢,体贴都藏在凶巴巴的语气里,好像看似粗神经、但意外什么都能先一步替你想到了,这种反差真的让人又感动又动心;但他分手时候也是真的疑惑,分手了就意味着我对你的喜欢结束了,那么既然已经不喜欢了,你也已经知道我不喜欢你了,那干嘛还要难过呢?
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吗?拖泥带水,太不干脆了。

知道这件事还是国三时,有次太宰治翘课去睡午觉,睡醒一觉口渴买水,路过某个隐蔽拐角时他偷听到的。一开始他听到有女孩子表白、又听到另一方是自己熟悉的微哑嗓音,顿时好奇心起,暗戳戳在楼梯后面蹲下来,抱着个矿泉水的透明宝特瓶,打算偷听一耳朵八卦;
结果八卦没听着多少,倒是听来了中也这么真诚疑惑的一番反问——大概是这些女生次次都是这样同一个反应搞得中原中也不胜其烦,所以终于决定问个清楚,好让双方都得到解脱。
那时候,中原中也嗓音平静又不解,问的就是上面那番话:“我之前的确是喜欢你的,但一段时间过后我对你的兴趣就没有了,这不是很正常吗?就和江国同学你小时候会搂着一起睡的洋娃娃,现在也不会再摆在床上的道理一样。所以你为什么要难过呢?”
洋娃娃哭了吗?你把洋娃娃从床上拿下来的那一天哭了吗?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难过到甚至都要哭出来了呢?

太宰治躲在了楼梯后面听到这简直能录入渣男金句TOP3的一句话,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问号感叹号交错着刷了半个内心,那感觉应该和他小时候第一次耍诡计阴了中也、气得中也跳着脚要拉着大人过来看看他是个什么德行,和中也那时的心情差不多一样。
他估计那可怜女生也被这话搞得目瞪口呆堪称迷茫,因为低低的啜泣声都消失了,可能也在心里怀疑自己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狠心货色。但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像什么多情渣男说出来的话,不过太宰治凭着对中也从小到大的了解,从语气中听出来他没有任何轻蔑或故意羞辱对方的意思,中也他真的只是单纯对眼下情况头痛,然后提出了一个让自己不解的问题。

从那之后太宰治就知道了,他和中也都站在黑白中间那道灰色的界限上,只不过他行事出格、心思莫测,到底还属于人类范畴。中也就简单明了许多,是一头不知道从哪里懵懂闯入了人类世界的小怪兽。
多有意思啊,小怪兽一样的中原中也。

说起来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长大后的中也当然知道了更多,看起来“更像人类”了,因此不再会把这种可能会被买凶扣麻袋暴揍的话说出口,但太宰治还是时不时就会想起当初这段,以及之后那些特意留心后发现的那些薄情细节。
乃至于两人一脚迈入高校阶段,某天太宰治恍然发觉自己自诩游走花丛中、片叶不沾身,最后居然被其中最凶的一朵霸王花绊住了脚,居然喜欢上了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个小怪兽中原中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既不是“我怎么长着长着性取向就不打招呼自己变了”,也不是“就算我喜欢男人怎么也不能喜欢上中也吧这样的我是否大脑有毛病”。
而是风水轮流转,眼睁睁看着往常飘在别人头顶上那片乌云急刹车掉头,气势汹汹往自己头上冲来,充满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宿命感——

怎么才能不让几年前那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一幕在自己身上重演,急,在线等。
现在告诉中也我其实是他长这么大唯一一直留在身边的那顶黑色软昵帽子成的精还来得及吗?你看我们都是一个颜色,黑头发、黑帽子。

唉。

焦虑和天马行空自然是不管用的,经历了几天自我怀疑的太宰治端正了心态,干脆放而任知,盘算起了怎么把中也这头小怪兽网在人类撒下的弥天大网里。他在化学笔记本从后翻第一页列出了包括“试探中也是不是也喜欢他”在内的PlanABCD,在实行后又一一划去,发现这小怪兽实在是一个比邪剑天丛云还要笔直刚硬的直男。
还看他不顺眼。
不过好在老天给了他一点虚无缥缈的运气,在他PlanD也失败、PlanE还没决定好的时候,高中后就没和他上同所学校的中原中也被记了大过勒令退学,于是转学到了他的高中。

说起来,打架那件事挺奇怪的,有点蹊跷。因为据他所知,中也自从知道自己于打群架街头斗殴一途格外有天赋之后就不再下狠手了,基本上次次都手下留了情,以防真把人打坏惹上什么大麻烦。但这次被勒令转学的打架事件里他明显是动了真格,把对面十几个街头小混混集体打进了医院不说,自己也在床上打着石膏躺了半个多月。太宰治抽着空去调查过这件事,但事情无果,无论哪方的说辞、甚至路人的见证都是双方在路上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想过干脆去看看那群全身多处骨折的小混混,但被警方转了医院,不知道转去哪里了。

调查无果就暂时先放在一边,中也既然已经和他一个学校,即使不是一个班,那可操作的方案也更多了。太宰治这么想着,看着自己手中的硬币。硬币游戏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赌局,猜正反,输的一方以两星期为限,答应赢方的任何一个要求——这种简陋规则的漏洞简直大如渔网,但这就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点微妙默契了,这个游戏里哪条线是底线,即使没有明说他们两人也心知肚明。
所以在中原中也转来的第三天,两个人在天台上抢夺完彼此便当里的高汤蛋卷和章鱼肠,太宰治咬着从中也筷子下抢来的最后一块炸鸡块,拿出那枚硬币,咬着鸡块含含糊糊说:来玩吧?
中原中也丝毫不察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自己,于是怀着刚被抢走美味鸡块、急于扳回一城的仇恨里,咬牙假笑:好啊。你等着给我带一星期炸鸡块吧混蛋!
结果还没出来,中也太心急了吧?太宰治看着被高高抛起的硬币,来自头顶的日光太过刺目,他不由轻轻眯了下眼。这可是个运气游戏哦。
的确是运气游戏,他没在硬币上做任何手脚。对待这种交易性质的游戏需要保证100%的真实才有一直玩下去的可能,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也正因为清楚他在这方面是绝不会说谎的,所以明明在其他地方被坑过成百上千次,中也在这个童年时代起就一直玩下来的游戏面前依旧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

硬币高速翻转着从空中落下,随后是“啪”一声轻响。

中原中也:“正。”
太宰治:“反。”

盖住手背的手慢慢挪开,太宰脸上的微笑顿时灿烂许多,和瞬间脸拉了老长的中原中也形成超鲜明的反差。

“那么,从今天开始到下下周三……”太宰治慢条斯理收起硬币,装出一副冥思苦想后的神色,说出早有所准备的腹稿。
中原中也依旧无知无觉地不爽盯着他,这让他唇边笑意不甚明显地加深几分。

“……中也和我,两个人来玩‘恋人游戏’吧~”

幸好,他这个月的运气看来不算差。

05.
期中考后的第二个周末,全校迎来了学园祭狂欢。因为这差不多算是三年级学生最后的娱乐活动了,所以每个班不管男女都格外积极,大家都想给自己的高中生活最后写下精彩又绚烂的一笔。
太宰治趴在体育馆二层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篮球场内的比赛。体育馆内群情沸腾,场上球员们奔跑运球的重击声,比赛双方D班F班两方啦啦队的加油声混杂在一起,混出一曲重金属一样的鼓噪合乐,反复刺激着体育馆内在场每个人的耳鼓膜;而以太宰治为首的一众A班篮球队的男生们占据了视野最好的二楼一角,沉默无声地观看着楼下场内两个班的比赛——胜出的一方将是他们下一场的对手。

“6号!拦住6号——!!”
“左边左边!防他的暴扣!”
“见鬼,明明只是个矮子而已——怎么能跳那么高啊!!”
球被断下,身穿橘色球衣的F班球员迅速回防己方篮前组织起了双人防守,均高一米七七的两名高大球员急促喘着粗气,一左一右包夹拦住了带球极快冲到线内的敌人——D班那个传闻在外的转校生。
有关这个转校生最近的风波可不算小,先是在期中考试考出了D班第一年级第四的学霸成绩、接着D班的学生在闲聊时也澄清了转校生并没有那么可怕,那些传来传去早变了不知道多少层意思的传言根本就不可信。
然后今天,在学园祭期间举办的年级篮球赛上,他们又发现了这个转学生居然篮球打得也相当不错——真是见鬼了,最早大家都没把这个身高看起来和女生差不多高的6号放在心上,结果开场D班恩田率先高跳抢到了球瞬间直传出去,这个6号接到球后就以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娴熟带球过人直插篮下,重重起跳后直接一个暴扣灌篮拿下了第一球!
就好像那具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极大的能量和爆发力,只一球就震住了全场,再也没人敢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中原……你别想从这里过去!”F班的两位全神贯注,扎稳了下盘做出防守手势,“放马过来!!”

在二楼的太宰治看到这里,撇嘴叹了口气。
“抱歉啊,身高只有一米六。”中原中也单手运球,面对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的两名球员左右包夹无动于衷,只轻轻眯了下眼,“但是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声明……”
防守的两人逼近一步,就在这时中原忽然换手背后运球同时接了后撤步,在猛地一瞬间撤出了防守范围的同时向后起跳,以一个标准的三分动作,后仰跳投出手!
滞留在空中的短暂片刻,他的嘴角飞快扬起了一个邪气十足的大笑:
“……我从来没说过,我只会简单粗暴的扣篮这句话啊!”

球体划过上空的速度要比人的反应更快,等目瞪口呆的对方球员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篮球已经稳稳掉进了篮筐——一个标准又漂亮的空心三分球。
“哔——”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全场在寂静了几秒后顿时掀起了海潮一样的巨大欢呼,D班啦啦队的女生们已经快要喊破了嗓子,而同一球队的同班已经干脆扑了上来。
“中原——!!”
“真行啊中原!!”
“中原!!!我的好兄弟!!!!多亏有你,我高中三年里终于打败了一次F班那帮体育混蛋了!!”
“喂,别压上来啊,好热!”中原中也被一群人摇来摇去,碰拳击掌,一边接过球队经理递过来的毛巾搭在头上。刚才投篮时出现在他身上的那股仿佛凶兽一样的凶狠气息在他球出手落地后就消失了,中原中也又恢复成了平常那股冷淡又平静的样子,不过这一次他在同学的包围中也能挑着眉梢懒洋洋接几句玩笑话,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新班级。
男生们的友谊嘛,能有多复杂?一起打一场球,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而A班下一场的对手也就此决定了。
“果然,我们的防守重点要集中在那个6号身上。”
“可恶,D班走了什么大运,简直是奇兵天降!”
“太宰,对付中原你有什么建议?你们两个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被刚刚那场比赛堪称一面倒的大比分结果震撼到了的A班男生议论纷纷,最后一致把目光投到了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倚着栏杆,托着下巴的动作看起来懒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盯着下方,然后看到中也有所感应似的将目光投过来注意到了这里,顿时咧起嘴角,冲他挑衅似的竖了个中指。

“真粗鲁。”太宰治轻笑一声,随后又面无表情地将嘴角那点挑起的弧度抹平了,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同班男生开口道,“中也不好对付是事实,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弱点。到时候我们可以……”
A班的男生连连点头。

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太宰治还在看着下方的中也。他视力很好,能看到松垮的篮球背心之下,晶莹的汗水从中也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上滑过。中也身材很好,平时严实裹着校服,大约谁都想不到这小矮子其实练了一身薄而流畅的肌肉,六块腹肌整齐排列,他们两家一起出游泡温泉的时候中也总会对他炫耀腹肌和肌肉曲线,这些原本都只有他知道的。
然而现在,全年级五分之一的人都知道了。而这些人知道,那么大约过不了几天,身材很好、细看长得也很帅的中原同学的名字就会传遍全校。
太宰治居高临下站在二楼,面无表情。

不过现在,这些想法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想了。前几天的周三是第二个游戏期限,他原本想故技重施,却没想到中也那天没来学校——放学之后干脆去了隔壁中也家里,却被阿姨告知中也早起嘟囔着头痛,发脾气要在家里休息,下午时候好像烧了起来于是去了医院,现在还没回来。
太宰君去楼上中也房间等吧?反正大约也快要回来了。阿姨温柔道。
谢谢阿姨,不过还是算了,今天事情很多,作业到现在还没来及写完呢。太宰治挂着完美无缺的微笑这么说着离开了中也家,转个弯回到了自己家里。

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在想,中也是故意在躲他吗?因为不再想把这个愚蠢游戏玩下去,于是干脆躲开就这么默认结束?
虽然游戏规则是两个星期为时限,但这么多年来,由于两人的赌注总会让另一方痛不欲生,以至于一到期限后输方就会立刻到赢方面前耀武扬威、洋洋得意地显示自己摆脱了那罪恶的赌注;又因为他们两人家住一起,学校临近,呆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和彼此父母呆在一起的时间要更为长远……所以仔细想想,他们之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当一次期限结束后两人却没有碰面的情形。
这样如今的话,又该怎么算呢?是该就这样让事情结束在无言之中,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是说应该厚脸皮一点……

「既然我不喜欢你,那你做什么还要浪费这种时间和精力呢?拖泥带水,太不干脆了。」

记忆里国中偷听的记忆再次被翻出来,太宰治在周三的傍晚搂着一条蛞蝓抱枕长叹一声倒进被子里,觉得东大的考试题目也要比这个简单。

而如今……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被包围在人群中间说笑、以及这几天来中也对他和以前别无二致的兄弟行径,觉得自己不用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总归都是自己不那么深思熟虑之下的产物,结束后自己再抓着不放,那不是太难看了吗?
不符合他的美学啊。

“走吧,”太宰治带着自己班的男生离开体育馆,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伸了个十足的懒腰,“大家今天轻松半天,明天球场上再和D班见真章吧。”

06.
说是轻松半天,太宰治要忙的事情其实很多——这十分难得,因为他惯常爱偷懒躲事,想抓他出来做点什么可不容易。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学园祭嘛,事情又多又忙,学校里张灯结彩,灯牌上拉着五彩缤纷的缎带、空中飘着定制模样的搞怪气球,到处都是学生和附近来参观的一般人,显得无比热闹,当然也到处都在缺人手。
这种状况下就由不得太宰治要不要偷懒了,学生会有成堆的事情,班级的项目不用他顶缸,但江户川乱步被留下了,所以乱步今天在学生会的工作就顺理成章挪到了同班的太宰治身上。
好在他平时偷懒归偷懒,真的工作起来效率还是非常高的,同步处理起乱步需要做的那些事也游刃有余。但这就导致当他从体育馆出来后就被拉进了学生会办公室里、等到再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挂上了橘红色的灿烂晚霞。太宰治拖着幽魂一样的疲惫步伐撑到了走廊的窗户边,被工作折磨到放空的双眼漫无目的地盯着楼下的草丛,思考着就这样跳下去然后获得永久休息权的事情。
“好麻烦……为什么学园祭会这么麻烦……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一部分人的痛苦之上,这种学园祭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太宰治喃喃,看起来已经要像被钓上来晒干的海鱼一样软趴趴摊在窗沿上了。
“喂,不要随便开启什么奇怪模式啊。”与谢野晶子跟在他身后从办公室出来,刚好听到太宰这句像是一脚踏进黑化边缘的病态发言,无奈一卷文件敲上了他的后脑。
但笑容和语气却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去买瓶水喝,清醒一下吧。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辛苦你了呢。”
这么一说太宰治也觉得自己有点口渴,买瓶果汁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
“那种事,与谢野去帮我做吧?……怎么说今天的校内巡逻,在与谢野被班上同学拉走的时候可是我帮忙顶上的哦。感谢费还是必要的吧。”太宰治说,“我累得一丁点都不想动弹了。”
“虽然我凭着良心很想答应你,但……不好意思,我出来是为了去小卖铺给我们的学生会长买巧克力牛角包啊。再晚一步就要卖完了。”与谢野晶子耸耸肩,“显然位高一级压死良心,综上,我去买牛角包了,你自便吧。”
话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走路娴静又隐隐一股压迫感的气场让人恍惚她仿佛穿得高跟鞋,“哒哒哒”静静穿过走廊。

“什么嘛,”太宰治懒洋洋直起身,揉着脖子叹气,“哪有那种俗语啊。”

不过既然已经起了想喝果汁的欲望,太宰治决定还是费几步路的功夫,挪到那边的贩卖机那里继续摊着好了。
这个时间的教学楼里空荡荡,大家都准备去参加入夜后操场上的篝火晚会了,所以显得任何一点动静,在这平时熙熙攘攘的热闹走廊里都被无限放大了。
但太宰治天生走路声音轻,再加上他今天工作累心情差,更是走得如同真正的幽灵。贩卖机处果汁卖完了,只好买了水。买完后他拿着矿泉水瓶走到楼梯口,正准备拐弯上楼时突然听到上一层拐弯的平台处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身体行动快过大脑,等太宰治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抱着矿泉水瓶无比迅速地躲到了楼梯背光处。
……等等,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手里握着宝特瓶熟练蹲在那里太宰治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诅咒,要不然怎么中也每一次被女生表白的场景,都能被他刚巧撞上。

“……其实,中原学长转来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那些传言,我一点都没有相信的。”是女生的声音,又轻又软,“还有就是,前几周的时候,我们有在走廊上遇到吧?我的同伴总以为我喜欢太宰学长,但其实我不太喜欢那种让人没安全感的样子。而且……那时候我就发现了,中原学长的眼睛,近距离看真的好看到让我心怦怦乱跳……”
楼梯上的中原中也没说话;楼梯下的太宰治拨弄着矿泉水瓶盖。
“所以,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对中原学长说……我、我喜欢你……!”
“我想和中原学长交往……”八卷香织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睛说,“可以吗?”

太宰治认出了这女生的声音,八卷香织嘛,那个低他们一年级的校花。
唔…这女生的长相和性格,应该都和中也的胃口才对,看来会答应吧。就是不知道这次这个能坚持多长时间呢?明天的便当,作为报复的话果然还是把中也的炸鸡块都抢走吧……
太宰治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蹲在这里偷听这种对话的行径无聊透了。

结果就在他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土,准备就这样直接走出去的时候,他听到中也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开口说道:“……抱歉,但我已经有正在交往中的对象了。”
???
太宰治已经露出去的半个脚尖一顿,飞快缩了回来又躲回了原位,后背紧紧贴着墙。

“啊……是这样吗?”八卷香织似乎不太相信,“但我听说,中原学长平时并没有走得很近的人……?”
“有什么关系,我和谁交往,又不用拿着喇叭在天台直播吧。”中原中也的声音变得无所谓了一点,“唔,是刚转来的时候就开始交往了。”
“是吗……那,真的很抱歉,耽误了学长的时间……”
又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女生没忍住落了几滴眼泪。就在太宰治下意识想中也这次不会又爆出什么渣男发言的时候,他听到中也缓缓道:“不要哭啊。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很多了。”
“咦……咦?”
“现在和我交往的对象,我其实喜欢那个人很久了,但从没觉得对方有一天可能会和我在一起。”中原中也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平静口吻说道,“这次会交往也是偶然吧,我们关系比较熟,对方大约是想用新方式捉弄我,于是提出了有时限的‘恋爱邀请’。”
小怪兽依旧是小怪兽,只不过换了方式。这种平常人会感觉很难以说出口的话,他很平常就说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讲述的是别人的事情。
“但时限到的时候我却不想这样结束,所以躲了一天,假装把有时限这件事糊弄了过去……咳。”说到最后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这件事讲出来有点羞耻,中原中也的讲述停顿片刻,可能是去尴尬地摸了下鼻尖。

随后他低声继续道:“因为我想成为他的恋人,就这样和他继续交往下去啊。”

……
楼梯后面的阴影里,太宰治抬手缓缓捂住了鼻尖下的小半张脸;没被手指掩盖住的眉梢微微皱起,好像遇到了多大的困扰似的。
但那双鸢色的温柔的桃花眼,却在此刻楼梯后面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

TBC.



太宰治的365个角色问题问卷

ooc可能,文笔没有的,继续记脑洞
一月三日
3。如果太宰治可以改变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将会是那?
也许是他那颗太过聪明的头脑吧,做个笨蛋会轻松很多吧,但是宰那样的人毫无疑问的也是非常依赖他的头脑的,既厌恶又依赖着吧
又或者是心脏吧。想要改变这颗太敏感也太坚硬的心,想要改变这种什么都不在乎,一片空洞的,心。或者说自我 。想要喜欢什么想要讨厌什么想要在意什么想要获得这些人类本该有的普通的情  绪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                                        
武侦的话 偶尔稍微能体会到一些正常人的情感了吧,笑容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温度,不全是装出来了的呢,改变进行中?

太宰治的365个角色问题问卷

记脑洞,上面黑时下面武侦,微博上看到了忍不住开了脑洞,ooc可能
365个角色问题问卷
一月                     
1。太宰治的名字对他意味着什么        
没有意义,只是称呼而已。
或者是,他作为人存在于世的证明。  
2。今天是一月二号,今天太宰治在哪里?在做什么?
在他们常聚的那个酒吧里,一个人喝酒,安静的样子却能吓跑港黑绝大多数的成员。直到织田作 推门进来,才露出一个闪亮亮的可爱笑容 ,和织田作撒娇说一个人喝酒好无聊,啊好想自杀 。(织田作一出现宰就受了……)(因为没有约好所以宰很高兴)  (昨天跨年很热闹,港黑应该也有活动?然后第二天就十分冷清了)
看着敦芥继续昨天的打。闹。露出那种近似温暖的笑容。

疯狂打call!

◆Anti-DX◆:

#狛枝凪斗#……(久違的)試個筆刷....(((_(:з」∠)_

如何评价V家P主スズム(suzumu)?

Ruta:

发在知乎上的。因为是第一次写这样的长回答,所以这里也发一遍。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6424122/answer/67749576?f3fb8ead20=aa836af8beea8111d8a39a79431fdbf8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点个赞同。=w=




我不懂音乐,说点个人感性认识。
最近真的,心里很难受。
对于我来说,suzumu就是suzumu,不是什么「曲风像kemu的人」。suzumu是我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我高三那年压力特别大,于是很多时候都是听着suzumu「炸厕所」的曲子发泄了。当然了他不光会写炸厕所的曲子,小清新的曲子也有很多。总之,suzumu是一个曲风多样化的人。
然后关于最近的事……其实能够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误是需要勇气的。我想suzumu是真的犯错误了,然后我仍然喜欢他,哪怕是有污点的他。如果suzumu认为隐退是赎罪最好的方法,那么我支持他。
有点跑题了。


======================2016.6.1更新如下=================
时隔大半年的更新。
老实说我真的没想到我当初这么没营养的答案还有人赞同和感谢。谢谢你们,真的。
当时答的时候整个人还沉浸在他隐退的悲伤之中,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现在差不多冷静下来了,于是来认真答一答。
1.音乐方面
我当然知道「炸厕所」这个词原意是贬义的,但是很多时候我更喜欢把这个词作为爱称来称呼suzumu的音乐。
很喜欢这种曲风。很大胆。
但是这家伙不「炸厕所」的时候,又是那么温柔。我曾经跟人开玩笑说,「这家伙好好写歌不炸厕所的时候歌还是很好听的」。当然这只是句玩笑话,他炸厕所也不代表他不好好写歌,他炸厕所也挺好听的。
然后他的inst,真的很棒。
还有就是这人rearange的曲子简直好听到爆。因为这个原因sorarhythm1这张专辑我听了好多遍。
自己不是音乐专业出身所以也做不出什么专业的评判,能说的只有以上这些。
2.作词方面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把这个单拎出来说,可能因为自己本身是个辣鸡词作的原因。
这家伙写的歌词太棒了。应该说在整个日v我最认可的就是他写的歌词。【←当然了这个就带有很浓重的个人感情色彩了。
反正他写的歌词,混乱邪恶的有,青春物语的有,但是给人的感觉都特别的……舒服。就是能给人「这首曲子就应该配这样的歌词」这样的感觉。每一句话都很贴切。
然后很戳心。我经常就被他的某一句歌词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恨不得把整首歌的歌词都抄下来。
因为自己在尝试中填,所以尝试过用中文填他的曲子。当时感觉真是快死了orz。一是因为词格实在难扒,二是因为自己笨拙的语言根本还原不了他的歌词十分之一的张力。
3.小说写作方面
这个不用多说了。
终焉pro真的很厉害。
4.其他
这人人缘太好了。
这人一直很阳光很有正能量。
……这样的人出了「那种事」,我当时真的是大跌眼镜。
5.你们想看的
我知道很多人点开这个问题想看的是什么,那我就写一写。
我也希望自己能抛开自己作为一个suzumu厨的立场来写这个问题。
2015.10.10他宣布隐退了。借用「非正常死亡」这种说法,他这是「非正常隐退」。
隐退声明全文内容请看这里:http://m.weibo.cn/3356843070/3896283514935040?uicode=10000002&moduleID=feed&featurecode=10000085&mid=3896283514935040&luicode=10000011&_status_id=3896283514935040&rid=4_0_0_2789733412312271529&lfid=100103type%3D7%26q%3Dsuzumu%26topids%3D3965756762713380%2C3949702016180837%26title%3D%E7%B2%BE%E9%80%89%E5%BE%AE%E5%8D%9A%26weibo_type%3Dhot%26t%3D0&sourcetype=page&lcardid=weibo_26_1_0_3
这真是个大新闻啊(苦笑)。
首先说明我不是来替他洗白的。剽窃这种事根本就不能原谅。
但是我想说的是,对于这件事,我们究竟知道多少?
什么也不知道。
借用一位友人的话来说,我们连这篇声明是不是suzumu本人写的都不知道。
而且——
你说你剽窃了,你倒是说你剽窃了哪首歌啊。
你说你散布谣言了,你倒是辟谣之后再走啊。
「具体情况根据当事人的意愿不予公开」?!你TMD在逗我,这个当事人到底是谁,作品被剽窃了都不急着认领回来,名誉被污蔑了都不急着澄清。
不觉得疑点很多么。
于是他就这么带着满身的疑点走了,惹来了没完没了的猜测。
然后不知不觉suzumu已经成了背锅王了。
kemu回来了,于是你们说当初kemu隐退是suzumu的锅。
mafu在生放里哽咽着说他的作品被人剽窃过,于是你们说剽窃mafu作品的人是suzumu。
行吧,我也是服了。
其实nico水很深,所以这件事的真相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我过去也一遍一遍读那篇声明,甚至觉得他说的可能不是他剽窃了,也有可能是合作作品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甚至觉得他只是说他不会以suzumu的名义活动了,说不定哪天就披了个马甲。
但后来我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做法。因为我知道得太少了,我们知道得都太少了,即使整天分析那篇声明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都说他剽窃了,他到底哪首曲子不是自己的?
好吧,稍微分析一下这个问题吧。接下来我针对几个比较流行的说法做出一点拙劣的评价:
1.「世界寿命是mafu写的」
之前曾听朋友说N站世界寿命的弹幕里都在刷mafu。我不怎么上n站(因为懒。但是经常用Nicobox刷再生。),听说了这个以后去看了看,果然。
后来我就开始好奇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哦,原来是因为mafu在生放时说了他的作品被剽窃的往事,然后大家就联想到了suzumu,再对应一下时间点,感觉应该就是世界寿命或者彼得潘这两首歌。
至于为什么很少有人怀疑彼得潘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这是suzumu给mafu的生贺曲吧。
然而世界寿命是mafu写的这种猜测,恕我直言,真的不靠谱。
第一,mafu翻唱过这首歌。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觉得会有人这么忍气吞声,自己的作品被人剽窃了,还装作一副很喜欢他人作品的样子去翻唱了。【顺便安利一下mafu的翻唱版本,真的很好听。
第二,谁告诉你mafu的曲风长这样了。要是你觉得这首歌曲风像mafu的话真的应该去看看耳科了好吗。我个人感觉mafu和suzumu的曲风还是差得挺远的。
第三,suzumu隐退那天mafu还发了推特,大意是「晚安suzumu,即使这样也曾最喜欢你了哦」这样的。如果曾经发生了这样的事,mafu还能说出这种话,那么mafu这个人不是极其虚伪就是极其包容。
其实我是个mafu外围粉,平时微博也一直在刷ATR。所以以上言论如果有过激的地方我道个歉,我还是挺喜欢mafu的。
2.「心脏连接是kemu写的」
我入坑相当晚,开始听日v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所以知道suzumu还是因为心脏连接这首歌。而且知道kemu在知道suzumu之后。
当时在b站刷出来这首歌,点进去弹幕满屏全是kemu,不忍直视。甚至最后一句歌词「呐,我到底是谁」的时候,直接有一群人发了弹幕说「你是kemu」。
那时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于是就在想,kemu是谁,他的曲子风格都像这首歌一样吗,那我一定要听一听。
就这么知道了kemu。
然后就去听了kemu的一些歌,感觉就是,这曲风哪里像了,真的不是kesan-β做的pv带来的错觉吗。
可能因为自己耳朵真的比较挑,所以即使很多人说suzumu曲风像kemu,我还是没办法觉得他俩曲风像。
你要问我我觉得suzumu的曲风和谁像,那么我只能说,我觉得跟铃木大记挺像的。所以有人说suzumu和铃木大记是一个人我觉得这说法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想知道铃木大记曲风是什么样的可以去听听米泽圆的某张专辑,里面有几首铃木大记写的歌。哦对了那里面还有一首堀江晶太的inst。
扯远了。总之我个人感性判断就是,心脏连接这首歌曲风真的不像kemu。
3.所以答主你觉得哪首歌不是suzumu自己的呢?
我估计可能有人会这么问。
我并非没有好奇心和正义感的人,即使是suzumu的粉,也曾想过去找出他的歌里哪首比较可疑。
他的曲风很明显,要找出来异常的那首歌应该很容易。
于是我就开始找了,把他的歌听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我感到了无限的挫败感。
我根本没有发现哪首歌是异常的。
再说一遍我不是在给他洗白,我并没有得出「他没有剽窃」这样的结论,只是要找出来他哪首歌是剽窃的实在是太难了。


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我最初的观点:「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suzumu非正常隐退后,各种阴谋论有之,各种骂声有之,各种分析也基本上都在批判他。
我知道我说出以上这些话,发出不一样的声音,说出不一样的观点,肯定是有风险的。从小我就知道如果自己的看法和大众不一样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我还是想说,希望大家听一听不一样的声音,多想一想。

最后再重申一下自己的一些态度:
1.剽窃这种事不可原谅。
2.suzumu隐退事件疑点太多,可信的事实太少。
3.抱歉即使发生了这种事我还是喜欢suzumu。但这是我个人的情感,每个人都有成为一个人的粉或者黑的权力。

写到这里才发现跑题了。不过就这样吧,因为觉得大概我跑题的部分才是你们想看的,毕竟好像suzumu隐退前知乎都没有这个问题不是吗。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削骨还父 割肉还母

Behelit:


有一个经典范文,我相信大家在上小学的时候都读过。写的是我和爸爸妈妈吵架,冬夜离家出走,没有带钱,又冷又饿,来到一个馄饨摊上。摊主送我一碗馄饨吃。我边吃边哭,说:陌生人送我馄饨吃,我爸妈反而和我吵架。摊主说:我白给你一碗馄饨吃,你就这样感谢我,你妈为你做了那么多年饭,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吵架呢?

我醍醐灌顶,回家了。

这都什么屁话。

这可能是我上学十六年来最讨厌的一篇范文。一段关系自有一段关系的逻辑,随便类比是流氓行为。把父母子女的关系和陌生人的善意相比,这显然是对这段关系的严重降格。

如果能把爸爸妈妈当成人很好的叔叔阿姨来对待,一切会不会轻松起来?我也是,我的爸爸妈妈也是。因为这不再是一段沉重而亲密的关系了,沉重的血缘已经从我们之间消去,我们可以和和气气地相爱,就像友善的陌生人一样。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下定决心,此生绝不生一个小孩,绝不为人父母。我曾经在一些自杀新闻的下面看到评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杀是极大不孝。

成为父母,赋予他人生命,真的是了不起的事情吗?真的是极大的恩情吗?

我看哪吒闹海,每看到写他割肉削骨,还于父母,都要大哭。

芥川龙之介在《水虎》里写:

“水虎分娩也跟我们人类一样,要请医生和产婆帮忙。但是临产的时候,做父亲的就像打电话似的对着母亲的下身大声问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愿意不愿意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再回答我。’......他老婆肚子里的娃娃大概有些多心,就悄悄地回答:‘我不想生下来。首先光是把我父亲的精神病遗传下来就不得了。再说,我认为水虎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

“......在场的产婆马上把一根粗玻璃管插入老婆的下身,注射了一种液体。老婆如释重负般长叹一声。同时,原来挺大的肚子就像泄了氢气的气球似的瘪下去了。"

没有人在出生前这样问过我。但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每个人都要在出生以后很久很久,也许十五年,也许二十年,才痛不欲生地想:我当时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永远为时已晚,永远要在出生这件事发生之后,我们才能够不愿出生。

我曾经在最痛不欲生的时刻想:假如有时空旅行的机器,我想回到一九九五年,在大街上遇到我怀孕的母亲,对她说:

“请您打掉这个孩子吧!为了您以后的幸福,为了您的孩子的幸福。求求您,求求您了。”




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司机有一个我这样大的女儿,在读一个并不是很好的医学院。“要养大她,要给她找工作,以后还要给她掌眼,谁知道她会看上什么样的女婿,再以后还要给她带她的小孩,我的外孙外孙女......妈的个巴子,累死我了,操碎了心。”

我说:哎呀,听您说养小孩这么苦这么累,我都不想结婚生孩子了。

司机立刻蹦了一蹦:那怎么行!别说孩子话,谁都要结婚生孩子的......

您已经知道生儿育女有多苦了。您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即使这样,您还是希望她遭受和您一样的痛苦吗?

司机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想。我想象过我成为母亲,爱着我的孩子,无条件地爱着他/她......我现在才二十岁出头,已经觉得人生苦不堪言。我希望这一切都不要发生在他/她身上。因为这种尚未发生的爱,我决定:绝不生下任何一个孩子。




我妈经常和我说:如果你做了父母,你就能够理解我们了。

我听一次发一次火。我和我爸妈说过大概一万遍,我不想结婚,我不想生小孩。一方面,我的确觉得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人活着痛苦不堪......另一方面,我觉得我没有为人父母的资格。

我的父母也许是一种典型的父母,认为在物质上,绝不能亏待自己的小孩,要叫我吃好喝好。除此之外,我应当好好学习,挣个前程,不走歪路。为此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教成人积成怨也没关系,这就足够了。

我自己经历过,知道这种养小孩的方法远远不够,而且弊端重重。但我不敢养小孩。未知的错误等着我。我甚至不敢保证,我不会犯我父母的老错误,不会让我的小孩经历我曾经经历的不快。因为“每一个人身上都拖着一个世界,由他所见过、爱过的一切所组成的世界,即使他看起来是在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里旅行、生活,他仍然不停地回到他身上所拖带着的那个世界去。”(《忧郁的热带》)

假如做父母要先考资格证,所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合格。就宛如出生一般,假如人没有做过父母,没有犯过错,就绝不可能明白如何做父母才好。但错误的成本太大了,谁能负担得起呢?那是一个活着的小孩。

我每次为这事儿生气,都要和我妈重申一遍:我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

我妈说:你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啊?我说如果,没有逼你非要结婚生孩子啊。

我说:如果你把我的话当成是认真的,并且尊重我的意见,那你就不会老把这个事儿放在嘴上说。和打定主意不婚不育的人聊“你如果结婚生个小孩”,就跟和同性恋者说“假如你和异性结婚生了孩子”一样,都是很严重的冒犯。

我妈说:怎么会呢?那能比吗?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我说:我不是。

我妈:那就好。你没事儿爱多想,我没这个意思。

我真的很伤心。就在那个瞬间。我妈说她没有这个意思,并非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而是过于迟钝。她认为下意识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真实的,无意的冒犯不是冒犯,不小心露出来的尾巴不是尾巴,梦中杀人根本不痛。

一个人说“等你做了父母,就能够理解你的父母了”,那他根本没在考虑做父母是怎么一回事儿。生小孩是瓜熟蒂落,做父母不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理解也不是瓜熟蒂落。

我伤害了我的小孩,我就能理解你曾经用同样的方式伤害我吗?

那不可能。




我曾经尝试过和我爸妈沟通。我曾经以为这行得通。尽管人和人无法达成绝对的理解,但我们可以尽力去达到一个尽可能理想的关系。就算最后的结果离我们各自真正的理想很远,但我们共同努力然后失败了,这也算是很大的安慰。

但没有用。我爸妈只想随便过过。只要我们的关系没有坏到其中一方活不下去了,要跳楼了,他们就乐意一直躺着,什么改善的努力也不做。

这种懒惰我完全可以理解,也不觉得是错的。但它真的让我很难过。

我很累。我对我和我父母之间的关系抱着期望,这异常天真。人最初的不自由就是从有爹有妈开始。假如我无父无母,是花果山上的石猴,我也许过得不错,或者已经干干脆脆死了。




这是我四年级发生的事儿。具体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做了一件事儿,我爸妈觉得错了,非要我认错。我当时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事情,两个人可以都是对的,但彼此冲突。我就问我父母: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错呢?我觉得我是对的,我想把理由告诉你们。

结果被狠狠打了一顿。原因是:我不仅不知错,还顶撞父母。

我当时心里充满怨恨,我望着我妈愤怒的脸,心里想:这个人如果立刻死去就好了。

我因为这个想法害怕了很久。我接受的教育是:你要爱你的母亲,假如她错,你要宽容她。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念头?宛如被魔鬼附身了一样。我觉得我坏得要命,却不知道找谁忏悔,因为这是绝不可说的事情......不可说给父母,更不可说给朋友。这是不能为人所容的念头。

但是后来,我慢慢意识到,这并非不可理喻的事情。谋杀经常在家人之中发生。“被杀死的都是父亲。”魔鬼总是在家庭关系之中。

我妈和我爸吵了一场大架,背后和我说:这个人真是太可恨了。你和他怄起气来,最重的时候,恨不得他死了算了。

那个时候我完全释怀了。我望着她想,我的妈妈,有没有一刻,曾经望着我的脸想过:这个小孩多么可恨啊,死了算了。

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是否存在。但出于我的人间不信,我也不可能把这一刻完全否定掉。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一刻真的存在,我会快乐很多。

我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想:xxx死掉就好了。这种时刻总会有的。但在亲密的关系之中,我想得更多。对着我依恋的人,我想得更多。越是爱谁,越是想亲近谁,越会刻薄恶毒与严苛。

恶魔就在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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